Tuesday, 2 April 2019

2019.04.01 Y. S. LO:有一種消失叫關淑怡 |MING’S PEOPLE

「嗯,你可以講兩句話?真的,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想聽你的聲音。」二十歲小張(張震)在火車上對迷離女子說。「那天我看見你在車上唱歌。好想知道你在唱什麼?可是太遠了,都聽不到。我一直想,你的聲音會是什麼樣子?可是都沒有機會碰到你。所以我想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電話亭裏,小張問,可以唱歌給我聽嗎?其後,手執cassette機的他,把低泣耳語,還有她的《Cucurrucucú Paloma》帶往世界盡頭,燈塔樹洞,把幾乎「消失」的聲音埋藏於誰的心坎。


哎吔吔吔吔,是的,幾乎消失,如果沒有《布宜諾斯艾利斯.攝氏零度》。《春光乍洩》soundtrack一直帶着上路,Piazzolla主題音樂在耳機響起,每每波濤暗湧。Not quite “Happy Together”,彷彿成為預言。直至,多年好友阿關(關本良)送我他與李業華為春光合拍的Making Of心血,才發現另一個幾乎「被消失」的阿關。才發現弧度18462公里的距離,原來並非如此離地。Wikipedia介紹唱過《Cucurrucucú Paloma》的,除了最廣為人知的巴西社運音樂人Caetano Veloso和原裝墨西哥歌手,女版有Nana Mouskouri、Joan Baez、Lila Downs、美空雲雀……還有Shirley Kwan。披類似泥黃trench coat,可她沒《重慶森林》黑超假髮手槍成全尖沙咀銀幕絕殺,也沒「鐘點菲傭」阿菲《夢中人》的粉紅莓洗碗手套甚至上了央視。顛倒地球另一極,碎花雪紡裙擺蕩魂遊的女子手上,竟然意屬任天堂Game Boy。Cassette機搭Game Boy,幾乎,把一個消失的年代撿回來。


「最後,她去到瀑布,想像不知那個人有沒去過?這個,就是她的故事。」王家衛在《攝氏零度》結尾如是說。翻出丟失多年的記憶,關本良傳來2000年柏林電影節首映海報,掃描放大了Continuity寶麗來拼貼的印刷微粒與摺痕。1996年底,站在澎湃伊瓜蘇瀑布下,穿條紋恤格仔裙雙手插袋的朦朧關淑怡,在如斯笑容背後,究竟有着怎樣一個屬於她的故事?之前一年,成全《墮落天使》2號李嘉欣《忘記他》以及達明十周年《忘記他是她》之後,關淑怡決定離開香港回到美國,原本準備開展她的悠長假期,傳媒稱之為第一次「退隱期」。正如畫外音的黎耀輝問她:「你中國人嚟㗎?諗住去邊?」玻璃窗內的她,一臉迷茫。若果沒這七年蛻變──從日系白T牛仔褲K歌少女到歐陸短髮skinhead個性天后,她最終會成為時裝設計師或者怎樣的時裝買手呢?

 

  

「樂壇最缺乏的是一種『聲音』」,關淑怡麥浚龍合作《鎖骨》受訪時,兩人同聲同氣。那麼應該是一種怎樣的voice?所謂形象,不是借來包裝聲音,而是裏應外合地吐氣才能揚眉。早於兩人合唱《雌雄同體》前世的九十年代初,《號外》先來個The Age of New Androgyny。話說關淑怡翻雜誌看中張叔平,點名阿叔做《金色夏季》封面,假短髮中性之餘,假恤衫領打呔吊帶裝,據聞是她自己的設計,比偶像娜姐透視《Erotica》更早登場。而大碟中唐龍( Donald Ashley)作曲帶中國風的《夜夜求上帝》和妖嬈《卡繆》,因宗教理由曾被馬來西亞政府所禁。

由長氣鬥到短髮、「難得有一個」到「最精采的」,大家最常將阿關與初出道也叫Shirley的獅子女阿菲作較量, Dolores O’Riordan Vs. Elsa Lunghini外,還有相爭的Cocteau Twins。不過接續《My Way》的Skin head,反而想起同樣曾得罪上帝、同樣情緒波濤起伏、同樣生於1966的Sinéad O’Connor。當然,Nothing可以compares 2 U,特別是在我們這座充斥偽道德衞士的城市,單親媽媽已是「原罪」,頭條人物被狗仔隊窮追猛挖,有沒情緒也隨時被逼瘋,小肚腩也要受聲討。2017年金像獎,請來一身Deep V西裝短髮的關淑怡唱王家衛掛名監製實情半個導演的《擺渡人》主題曲還真夠意思,她也借頒最佳原創電影音樂之機自我揶揄一下:「我拍了幾個月的一套戲,竟然好magically,『唓』一聲唔見晒,乍洩咗……我響裏面都唱過一首歌。」即使多年以後,她認同這個哎吔春光女主角有點多餘,應該「消失」以成全黎耀輝何寶榮,但心底依舊念念不忘,借機再現。


退隱、短暫復出、再次退隱、再次復出、久未露面,似乎成為不停loop着阿關的陀飛輪,譚校長在阿關遲到的廿五周年紅館演唱會也不忘笑問,「聽說你今晚唱完就移民?」

移民、回歸、再移民、再回歸,不只屬阿關母子,也成此城的尼采式永劫回歸糾結。出走定返屋企?最初連王家衛也毫無頭緒。但無論選擇哪一個結局,1997年5月,他仍然會是康城心水──史上首位亦是最後一位英屬香港最佳導演。國際級港產學者阿巴斯(Ackbar Abbas)1997年出版的《Hong Kong: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早已擔當香港研究經典,談及王家衛一章,教授以déjà disparu形容香港電影生產的獨特文化──消失的空間:「新奇獨特境況的感覺早已不復再,只剩手握一堆陳腔濫調或從沒有過的記憶。」消失,肯定是速度的結果,資訊溝通之外,還有歷史轉折的速度。廿年後的今日,阿巴斯認為,déjà disparu仍未過期。他說,香港故事,一直都是關於別處的故事,一旦涉及本土,意味有某種限制。但王家衛作品那種「錯置感」,很多大城市都能經驗,甚至讓別處的觀眾有着「本土」迴盪。然而這個「消失的香港」至為誘人的,正是那份「錯落的情感慾望」。大抵,這是畫面以外,她的另一個故事。

地球上每個角落,總有東西不停在消失之中。可幸是,有的消失總能復返,有的卻以另一種姿態回來。更多時候,大家未能接受這個變異新狀態,寧願依戀舊的她他它,這就是阿巴斯所謂的déjà disparu。關鍵在於,大家對這消失有多肉緊?真正在意的,肯定有着情感上的牽掛。

  

  

「在攝氏零度土地上,沒東西方向,沒白晝黑夜,沒冷暖之別,我領悟到流放的滋味。」《攝氏零度》以王家衛文字作結。其實,不用跑到地極盡頭,即使在自家城市,同樣可自我放逐陌生化。這位在「乍洩」中復返的女子,碎花裙摺來回襬盪問黎耀輝借一蚊。「又係我,因為我唔想走。」抱抱後給他留下那個Game Boy。「你是不是很喜歡唱歌?」小張不用懷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不妨聽聽另一首甜蜜的消失──1989年阿關用日文唱sayonara的《Hong Kong Sight》。對於尚未消失的未來,只能送上《萬福馬利亞》祝福:願每一分鐘,活到出神,從地鐵直到海濱,從白髪直到染金,從墨鏡直到絲襪……。


DARING TRIAL
在環保姿勢主導的年代,台上無論真或假的皮草應該已買少見少。Skin head加皮草,有點如她為人推崇的改編自Eurovision法國代表參賽歌曲的《梵音》,唱佛偈的歌詞夾硬強加阿拉伯風有點九唔八搭,在今日愈來愈保守的城市,隨時又得罪宗教之士。

 
MAX MARA PRE-FALL 15


HIPSTER GANG
用當下說法,這個算是關淑怡最「文青look」,白恤打呔馬襟章背心,基本上比較歐陸feel。當年所謂港樂黃金年代,特點自是翻炒改篇歌曲。初出道的阿關也受德國Enigma等New Age影響,唱過Gregorian的假修士苦行僧呢喃。


MOSCHINO FW13


YOUTH DEVELOPMENT
背心牛仔褲的純情淑女look,無論是否公司包裝,均屬前塵往事。難怪《The Best of Shirley Kwan 25 Live》演唱會上,她邊勁喊邊唱《青春常駐》,受感動的現場萬名觀眾一齊拍和打氣:「祈求舊人萬歲,舊情萬歲,別隨便老去」。


VERSACE RESORT18


UNENDING APPEAL
提到九十年出現的時裝創作人,關淑怡會想起Viktor & Rolf、Alexander McQueen、Jil Sander、Helmut Lang,十年前在Unexpected台上至愛MMM。但嘗試過各類造型後,近年她更喜歡minimalism。


MOSCHINO PRE-FALL17


REBELLIOUS CHIC
關淑怡長髮皮look,屬於她參加無綫新秀歌唱大賽唱《Crazy For You》的麥當娜年代。某程度上,她是正宗叛逆漢子,「回頭原來是沒有法子」。潘源良的二次創作「生炒廣東話之有辣有唔辣」,應該請阿關做特別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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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AGE
所謂港樂黃金年代,初出道女歌手,個個被包裝到日系模樣,如果不是中森明菜就是松田聖子,又或山口百惠諸如此類今日韓流小朋友不會知道是誰的的紅星,而從日本回流寶麗金的關淑怡就被視為「德永英明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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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28 March 2019

2019.03.27 微博發文撐廣東歌 關淑怡: 如果要香港人愛國,請尊重廣東話



[立場新聞]

歌手關淑怡今日在內地社交平台微博發文捍衛廣東歌。她提到,如果要香港人愛國,請大家尊重廣東語言,而且音樂是自由的,沒任何語言國家之分別,「請尊重香港音樂人和歌手,廣東省都是中國的一份子,廣東也是一個主要的省份,廣東話也是中國的方言。」

她又指港人已學說普通話,希望中國每一個部份的人,也能夠接納廣東話為中國人的一種地方語言,「港人是說廣東話,這是廣東人的地方語言,如果要香港人愛國,香港是否也是中國的一部份,敬請也尊重廣東語言,我們一起進步,必須要接納中國每省份的地方語言。」

關淑怡同時希望內地網民包涵,因為港人並不會放棄廣東話,望與大陸人民及普羅大眾能夠有共識。她補充,自己「沒有煲(褒)與貶」的意思,既然港人盡量說香港式普通話,「說得不好也 OK,因為我們的目的是溝通,跟你們溝通的橋樑就只有語言。」




【音樂是自由】關淑怡捍衛廣東歌 稱如要港人愛國:我們不放棄廣東話
[蘋果日報]

關淑怡今日在微博忽然捍衛廣東歌。

許靖韻早前獲《歌手》終極踢館資格,翻唱梅艷芳經典歌《夢伴》,前半段唱腔似李悅君、後半段似原唱梅姐,不過網民覺得翻唱最好的歌手是關淑怡,認為梅姐《夢伴》是放手與灑脫,而關淑怡唱《夢伴》是流露灑脫與不捨之情,網上瘋傳關淑怡1995年在寶麗金演唱會唱《夢伴》的片段,大讚她唱得很好。

她今日在微博忽然捍衛廣東歌,稱如果要香港人愛國,叫大家請尊重廣東語言,她指音樂是自由的,沒任何語言國家之分別,叫大家「尊重香港音樂人和歌手,廣東省都是中國的一份子,廣東也是一個主要的省份,廣東話也是中國的方言。」

她又指港人已學說普通話,希望中國每一個部份的人,也能夠接納廣東話為中國人的一種地方語言,她重申「港人是說廣東話,這是廣東人的地方語言,如果要香港人愛國,香港是否也是中國的一部份,敬請也尊重廣東語言,我們一起進步,必須要接納中國每省份的地方語言。」

關淑怡更望大陸網民包涵,因為港人並不會放棄廣東話,望與大陸人民及普羅大眾能夠有共識,「沒有煲與貶」意思,既然港人盡量說香港式普通話,「說得不好也OK,因為我們的目的是溝通,跟你們溝通的橋樑就只有語言。」八、 九十年代歌手在大陸仍然吃香,所以不少香港歌手也轉戰大陸開騷,關淑怡今年2月亦在好友李克勤巡迴東莞站做表演嘉賓,合唱《依然相愛》。未知關淑怡為何忽然捍衛廣東話!?

關淑怡於1986年參加第五屆新秀歌唱大賽,1988年簽約寶麗金唱片,之後曾與BMG、星娛樂有合作,2018年簽約環球唱片公司。

Wednesday, 13 March 2019

2019.03.12 關淑怡+林敏驄+周啟生=香港techno

[高飛亂噏唔使本] - 淺談 My Way


1993年,Madonna推出大碟《Erotica》,其性感前衛的adult pop成為了一代音樂人以及歌手創作靈感來源。而遠在香江的'疑似'小fans關淑怡同樣推出了大玩電子節拍以及冰冷灰色調的《My Way》。雖然不能像Madonna般大玩脫衣sex book,但也以skinhead獨樹一格。在這專輯中關淑怡首次參與了概念上的創作,全碟乍聽下去的迷幻感十足,其時SK的唱法也開始大幅度地使用氣音以及喉頭腔共鳴,由dance pop舞曲《逝去的傳奇》(Dick Lee作曲+編曲》、《天地男兒》插曲《繾綣星光下》(改編自法國情歌女王Elsa Lunghini的 Tour L'temps, Tout L'temps)、傳統港式情歌《窗內窗外》、另一首同樣改編自Elsa的歌曲、歌詞講佛偈的《平靜裡的一盞燈》中均可見一斑。

但最令筆者驚艷的莫過於由林敏驄作曲、周啟生編曲的三首現代舞曲(Techno)《緊張》、《驚世感覺》以及前文提及的《逝去的傳奇》。當中《緊張》以及《驚世感覺》的曲子均由林敏驄操刀,筆者認為這兩首融合了techno、synth-pop以及少許disco均為當代樂壇中最為前衛的作品。筆者今天只想集中談談《緊張》,開首急速的percussions(鼓點)形成的電子節拍一波波漫天洶湧而來,電聲鍵盤在背後營造硬朗的空間質感,間中“嘿嘿”的男聲更是將那種壓迫推向極致。鼓聲、棰聲層層迭迭,尖叫聲、耳語聲、喧嘩聲漸次傳遞。關淑怡的聲音在這種環境裡扭曲、壓抑、呻吟、急迫、緊張,展現了情緒的各種變化,配上因葵一貫充滿狂放都市觸感的歌詞,更是把一位都市前衛女性性感霸氣的形象描繪得活靈活現:
  人輕輕灑上香氛也許這香水令我安靜,
  而黑黑是這新裝卻不可透視這人;
  人天天走過街中也許那車輛潛在震撼,
  而急急是這腳步似緊張再度降臨;
  人幽幽不作聲音也許這聲音全是(無力)發問,
  而偏偏無法接近卻偷偷告別愛人;
  留絲絲憶記傷心也許那(再)追憶全是缺陷,
  還苦苦留住傷感要緊張繼續降臨;
  城內領域,存在壓力,
  存在壓迫,流進血液,
  流進血液,像要分析,
  全是我的,城內領域。

關於細弱的聲線在殺戮的節拍裡如何突圍?關淑怡絕對是典範,比之當年華納時期的林憶蓮還要技高一籌。她用的是一種你越強我越弱的方式,節拍越是緊迫強勁時,她的聲音越是有氣無力,似有若無。然後她巧妙的在聲音的速度和節奏方面花心思。她的節奏感反應力超強,總是使得聲音處於一種極為興奮的狀態上,即使極低極弱處仍然張力十足。所以,聽關淑怡的快歌一般不會馬上有勁力十足的感覺,而是從身體的脈搏裡逐漸洶湧出一種動力使得你血脈噴張。

還有一個小插曲意外地出現在副歌時段,如果你仔細聽的話會發覺間奏中那兩個女人的談話聲是採樣自張藝謀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里三、四姨太關於懷孕的一段對白:你知道我和她生孩子的事嗎?我們倆是差不多時間懷孕的。

只可惜在九十年代的香港樂壇,這樣的一首歌出現似乎注定要銷聲匿跡。觀乎及後雷頌德等人開創了所謂的電子舞曲潮流,今時今日走在街上也聽到不少來自中國大陸以及歐美的trance/house曲風,又有沒有人曾記得在廿五年被商業式k歌以及日本改編歌攻陷的香港樂壇,曾有一個留著寸頭的青春少艾在唱著如此詭祕妖氣的techno呢?觀乎及後的《世途上》、《心靈相通》、《e zone》,乃至加盟台灣EMG(前身巨石》後推出的《冷火》,或許有著更多優秀制作人協助監督,在曲風上也更為廣闊,也缺少了《心箭》這樣出於商業考慮加插的電視劇主題曲,然而阿關似乎也再找不到這樣跟她在音樂路上如此合襯的林敏驄及葉廣權了,但小編初聽這隻專輯時的感動及驚喜卻長留至今。